第5章 骨牌入仓

裂缝从沈归墟膝前张开。 黑砂直往下漏，带着铁屑和碎骨，卷成一股细流。沈青岳伸出的手抓空，整个人往前扑。沈归墟没有拉他，只把那枚半沈骨牌塞进袖底，反手抓住倒挂铁索。 铁索冰冷，锈刺扎进掌心。 “绳！”队首在上方吼。 没人来得及丢绳。旧仓地面一层层塌陷，封箱滑下深坑，砸出沉闷回声。沈归墟挂在铁索上，左腕烙伤被撕开，血顺着小臂往下流。 沈青岳踩在一块斜木板上，脸上第一次没了稳色。 “拉我。” 沈归墟低头看他：“亥时三刻前，你在哪？” 沈青岳咬牙：“你疯了？” 木板再次下滑。沈青岳慌忙抓住沈归墟脚踝。伤口被拽得发麻，沈归墟险些脱手。他用另一只脚踩住沈青岳肩头，借力往旁边铁梁上荡去。 这一脚不重，却让沈青岳撞上木板边缘，额角破开。 “沈归墟！” 声音被黑砂吞掉。 铁梁另一端连着一条狭窄货道。沈归墟滚上去，胸口命灯撞在肋骨上，疼得呼吸发散。他刚撑起身，货道两侧沙灯同时亮起，青白光拉成一条走廊。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。 白衣，赤脚，手里提着无字木牌。她嘴唇动了动，童谣从沙里传来。 “灯走前，名走后，欠债的人莫回头。” 沈归墟眨了一下，女孩已不见。货道尽头只剩一只碎封箱，箱盖上刻着旧纪货号。 幻听。 可童谣缺了一句。 黑铁大殿里的跪伏人群也曾唱过那句缺口。缺口处本该有一个名字，名字被钉掉了。 身后传来爬动声。沈青岳没死，正从塌陷边缘往上攀，手里抓着一片青芯灯罩。 “你拿了什么？”沈归墟问。 沈青岳脸色发白：“救我出去，我告诉你。” 货道深处又响铜铃。沈归墟怀里的黑陶命灯应声发热，暗金纹透过布层，在地面照出第二条路。那条路不在货道中央，而在右侧封箱阴影下，贴着墙根下沉。 代价来得很快。 原主残愿翻起，杀意沿着命灯热意冲进手臂。沈归墟看到沈青岳抓住铁梁，脑中闪过废脉武场的巴掌、烙铁、青漆靴边。他手指已经摸到断铁片，只要一划，沈青岳就会掉回坑里。 他咬破舌尖。 血味压不住杀意。他索性把左腕烙伤按到铁梁上，锈刺刮过焦肉，疼痛把手臂里的杀意撕开一条缝。 “自己爬。” 沈归墟转身进了阴影下的窄道。 窄道里有风。风从仓底往上吹，带着潮湿木灰味。走了十余步，地面出现一排旧骨牌。每块骨牌都刻沈字，却都被人刮去名。最后一块半埋在砂里，背面有新刻痕。 循灯而行。 沈归墟蹲下去，刚要取牌，墙内伸出一截黑铁钉，贴着他指尖钉进骨牌。 骨牌裂开，里面夹着一张薄薄铁片。 铁片上还有半行字。 至无名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