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命轨盘残片

铁片入手时，黑陶命灯灭了一息。 旧仓窄道顿时陷入黑暗。沈归墟把铁片攥进掌心，指腹摸到字痕，另一半被锈蚀遮住，只剩“骨牌可”三个浅痕。 身后传来沈青岳的喘声，还有第三个人的脚步。 那脚步很轻，落在沙上没有乱响。沈归墟贴住墙，断铁片横在袖中。青芯灯光从转角扫来，照出一柄折扇。 来人一身旧白衣，鞋面干净，折扇骨片嵌着暗铜纹。 “沈兄命真硬。”那人停在三步外，“秦无砚，来取一件旧物。顺手看一场变数。” 沈归墟没有接话。 秦无砚展开折扇，扇面中央嵌着一片残盘。盘纹转动，窄道里的沙粒沿着看不见的线移动，铺出几道脚印。 第一道脚印属于沈归墟，走向铁钉，指尖被钉穿。第二道脚印属于沈青岳，扑上来抢铁片，被暗门吞掉。第三道脚印停在秦无砚脚边。 “命轨盘残片。”秦无砚道，“它记的不是未来，是人最容易走的路。” 沈归墟盯着盘纹。残盘里映出他伸手取骨牌的动作，手指必被黑铁钉穿透。可他刚才退了半寸，钉只擦过指尖。 预演已经裂了一小口。 转角处，采墟队一个年轻背绳人滚了进来。他腿上被铁钩穿透，身后暗门正在闭合。按残盘脚印，他本该被门夹断。 秦无砚收扇：“别救。救他，盘会记住你。” 沈归墟将铁片塞进袖底，弯腰抓住背绳人的绳索。 暗门合拢，铁齿夹住绳子。沈归墟左腕烙伤承不住力，血一下涌出。背绳人惊叫，沈青岳从后方扑来，想趁乱夺铁片。 沈归墟没有回头。他松开左手，用右臂把绳索缠住腰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铁齿咬住绳股，绳索勒进他腰侧伤口。他闷哼一声，借倒势把背绳人拖出半尺。 秦无砚的残盘发出细碎裂声。 暗门没夹断人，只咬下背绳人半只靴。背绳人摔到沈归墟身边，满脸冷汗：“我欠你一命。” “欠债先记名。”沈归墟喘着气，“你叫什么？” “宋七。” 沈归墟记下这个名字。 沈青岳的手已经探到他袖边。沈归墟忽然翻腕，碎陶片从指缝划出，在沈青岳掌心割开一道口子。沈青岳吃痛后退，血落在命轨残盘映出的脚印上。 残盘里的脚印乱了。 秦无砚看着那滴血，笑意淡了些：“你救了不该救的人，也伤了不该此刻伤的人。沈兄，盘上的路变窄了。” “窄路也能走。”沈归墟把宋七推到身后，“让路。” 秦无砚收起折扇，没有拦。 “下一盏灯会把你带去无名祠，也会把照魂塔带到你身后。你若还能活到塔下，我再请你喝茶。” 他转身没入沙雾。 沈归墟低头看袖底铁片。锈痕被血润开，剩下的字终于露出。 骨牌可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