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禁区假罪

侧门后是一条废弃滑轨。 旧纪货车翻在轨道尽头，车轮半陷在砂里。沈归墟和宋七滚下斜坡时，宋七的伤脚撞到铁轨，痛得差点昏过去。沈归墟用破布把他的脚踝绑紧，自己肩头还在流血。 上方传来追兵声。 沈青岳的传讯符引来了照魂塔差役，也引来了巡墟司。两边脚步不同，照魂塔步子轻，巡墟司甲片沉。沈归墟听了一阵，拖着宋七躲进货车底下。 货车底部有一排旧刻字。 第十七线，夜借青芯三七，归还无凭。 旁边还钉着半块血契封皮。封皮被撕掉大半，残留的血纹走向斜入“归”字，和沈归墟原主记忆相合。 真正的入雾前血契，在这里。 沈归墟伸手去取，货车上方落下一只靴。 青漆刮痕还在靴边。 沈青岳蹲在车旁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归墟哥，你若把东西交出来，我可以让苦矿的人照顾你。” 沈归墟没有答。 沈青岳把刀尖探入车底，慢慢划过黑砂。刀尖离沈归墟喉咙只差两寸。宋七屏住气，脸色青白。 沈归墟握住忘川断钉，把钉尖抵在自己掌心伤口。血流出，钉身黑光微动。车底阴影里，命灯暗金纹沿着铁轨爬出一线，照亮另一侧的小孔。 货车底有检修孔，通向轨道下方。 沈归墟用脚尖踢宋七。宋七会意，咬牙往孔里钻。沈归墟等他进去，才将血契封皮从铁钉上撕下。 撕下的声音很轻。 沈青岳却听见了。 刀锋猛地刺入车底。沈归墟翻身，刀尖划过肋下，带起一条血线。他从检修孔滚下去，落到轨道暗槽里。上方沈青岳怒喝，护卫掀车，半辆货车轰然侧翻。 暗槽狭窄，宋七拖着伤脚在前面爬。沈归墟跟在后面，血契封皮贴在胸口，和沈长岭账残页、青芯薄纸、铁片挤在一起。 爬出暗槽时，他们已到旧仓外层。 巡墟司的人守在出口。为首黑甲校尉腰间挂着废骨牌，雨水从盔沿滴下。他低头看沈归墟，又看他怀里露出的血契封皮。 “东西交出来。” 沈归墟认出那串骨牌里有一枚半沈字骨牌，和他袖中那枚断骨牌纹路相接。 “陆校尉？” 黑甲校尉没有否认。 沈归墟把血契封皮往怀里压了压：“沈厉造假，祝家灯房借灯，沈青岳碰过青芯三七。你若现在收我，证据入不了照魂塔。” 陆沉灯走近一步。 他身后的巡墟司差役已经拔刀。照魂塔的人也从另一侧赶来，青灯照得雨幕发白。 陆沉灯伸手，按住腰间一枚骨牌。 “我可以让你活到重测。”他说，“代价是一段命灯记忆。” 沈归墟胸口黑陶命灯一冷。 命灯记忆一旦交出，别人就能看见他灯里的暗金魂纹，也可能看见黑铁大殿。 沈青岳的声音从旧仓内传来，越来越近。 沈归墟把宋七推到陆沉灯身侧：“先带他出去。他能证沈家追杀。” 陆沉灯看他片刻，挥手让人接过宋七。 “你只剩一夜。” “够了。”沈归墟道。 他没有交命灯，只交出半块血契封皮。陆沉灯接过封皮，用骨牌压住，转身挡在照魂塔差役前。 沈归墟趁两边对峙，退入雨幕。 他手里还藏着真正要命的东西。青芯三七薄纸、忘川断钉、沈长岭残页、至无名祠铁片。 这些不能进任何人的手。